自学反思,潜心研究 | 郁龙余:做好人生的每一份功课!

2020-11-18 10:31 深圳大学 文章来源:深圳大学

坐在咖啡厅里的郁龙余,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身着利落的浅蓝衬衫和深灰色裤子,肩挽着深圳大学纪念袋。“我带了些道具过来。”他神秘一笑,眼睛弯成了新月。说罢,他掏出两本书、照片和几页纸,纸上的字迹隽永。用他的话来说,他是做了“功课”来的。

 

作为最早一批到深大任职的教师,郁龙余在深大做了36年“功课”。从盛年的意气风发到古稀的老骥伏枥,他坚持印度研究的初心未改。郁龙余指着多年前在深大门前的合影,笑着说最边上那个就是他。照片打开了话匣子,他与深大的故事也铺陈而来。

 

 

      

深圳大学印度研究中心主任郁龙余采访视频

 

“抢跑”来到深大

2005年,印度尼赫鲁大学原校长契特夫妇和郁龙余、郑亦麟夫妇在胡经之、张景贤老师家中合影

 

“很多人去南方都怀揣着伟大的抱负,我没有,我就是为了解决分居十三年的问题。”郁龙余回忆道。1965年,郁龙余从上海浦东农村的三林中学考上北大,师从季羡林、刘安武等人,学习印地语专业,从此浸淫于印度研究中。大学毕业后,郁龙余留校任教。他和爱人是同班同学,1972年结婚后过起了“异地生活”。从福州到北京,火车要跑整整两天一夜。“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又没有空调,热得不得了。”

 

1984年春节,已是深大中文系讲师的张卫东回北大探亲,郁龙余便去了解些南方的情况。张卫东率先抛出了橄榄枝,邀郁龙余到深大来,两人聊至深夜,郁龙余当晚就敲定了“要南下”。一锤定音的关键是档案问题。当时,很多用人单位手握档案,“卡”住了不少人。深圳大学创立初期,广收人才,应国家号召支援深大建设的学者不可计数。郁龙余笑称深大有个“撒手锏”:“只要你愿意,人先来,档案什么我先不管。”

 

1984年,郁龙余南下深圳,档案比他迟一年才到。“用现在的话来说,我是发令枪还没响就‘抢跑’了。”临别之际,恩师刘安武将案头上用着的《梵语文学史》送给了郁龙余,叮嘱他:“你的印地语不要丢,你的印度研究不要丢。”26箱书和一口铁锅,是郁龙余南下深圳时的重要身家。“人生在世嘛,无非吃饭、工作。”箱子装满了书;锅则是印地语教研室送给他的结婚礼物——一直在深圳被用到锅底穿了才光荣“退休”。

 

彼时,深圳大学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但由于一时涌入的人太多,宿舍不够分配,郁龙余前后搬了六、七次家才安定下来。“但总归一次比一次条件更好,更有着落些。”当时的深圳成了一个全中国都向往的地方,人们纷纷到深圳和深圳大学参观学习,“人多得马路两边树底下的草都被踩光了。”

 

 

对印度研究“有私心”

2015年11月21日,慕克吉总统设宴招待郁龙余教授等参加首届印度学家大会的国内外学者

 

“大改行不是小改行。”郁龙余在北大是印地语讲师,当时全国开设印地语专业的学校屈指可数。到深大后,郁龙余转行成了中文系讲师。他根据自身特长授课,尤其对印度文化“有私心”,在上东方文学史的课时,郁龙余讲印度文学会多讲几堂课。后来,郁龙余将印度文学的讲义汇编到《东方文学史》里,此书成了国内影响最大的东方文学教材之一。

 

为了提升自己的水平,郁龙余拿出了北大便习得的硬功夫——自学和反思。他对于自学有个小窍门,看到书里精华的地方,就用铅笔标记重点,再夹张小纸条。时至今日,郁龙余的书中还夹着许多纸条,书页外的都已碳化变黄了。“我要查资料也很快,当时画的重点还是重点,省了我不少功夫。”郁龙余还喜欢请教别人。“要真的请教,不是假模假样的。”从普通讲师、系副主任、系主任再到1997年成为文学院首任院长,郁龙余认为正是这份认真帮了他不少忙。

 

“他们一个个都气宇轩昂,成了燕园一道靓丽的风景。”2009年,郁龙余指导的13名硕士生有7位成功考取了北京大学印度语言文学专业的博士研究生。“郁老师的培养方式多是带着学生做课题,因材施教,不同学生不同带法。”郁龙余的学生朱璇说道。朱璇从经济学转行到印度学,郁龙余便让朱璇先从基础的思维训练入门;了解到学生蔡枫有艺术的家学渊源,自身也有功底,郁龙余便建议她专攻印度艺术研究。郁龙余带学生做课题,意在提高学生的学术能力。很多课题都成了学生的毕业论文课题,而《梵典与华章》《中国印度诗学比较》等获奖专著都是郁龙余和学生们共同完成的“课题作业”。

 

临近退休时,郁龙余思索着为深大建立一个学术机构,能存留下来并作出贡献。彼时印度与中国的国际地位都在不断提升,中印关系显得更加重要,但由于中印之间信息不对称又造成不少“信任赤字”,研究印度的人才也流失严重。“我一看这个情况,对我们国家发展是不利的,一定要有人懂得研究印度。”2005年7月,深圳大学印度研究中心正式成立,郁龙余任中心主任。

 

 

“做一个中西印三通的学者”

2018年,郁龙余观看《齐德拉》话剧演出发表讲话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他刚来深圳大学时,乐黛云等老一辈学者对他说:“其他人想搞中西印三通没有条件,你是印度研究出身,可以做到。”郁龙余很受鼓舞,也始终没有放弃印度研究。“你想搞点国际化,中西双通就够了;但你要想成为真正的大家,就必须中西印三通。”郁龙余认为研究印度文化,不能孤立用某一方观点来看,用中西印多个角度参照研究,才能真正研究深、研究透。

 

1984年起,深圳大学开始发起印度学研究,历史久,起步早。2005年,深圳大学印度研究中心成立,即为北京大学印度研究的南方分蘖。此后国内以印度或南亚为对象的研究所亦不超过10个。2011年,中心被评为“深圳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2019年被评为“深圳市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2020年被评为“国家民委‘一带一路’国别和区域研究中心”。在我国印度学研究建设中,郁龙余做出了重要贡献。

 

“印度研究是我的特长,其他都是外行。我也发过国学方面等文章,总归没那么有底气。”郁龙余说道。印度研究在中国一直是冷门的领域,能做到顶尖的更是凤毛麟角。“对当下印度和中印关系的研究,这种具有真正洞察力的研究,国内还是比较缺。”郁龙余希冀研究出更多前沿的、有深度和高度的内容来。他认为做研究忌照搬照抄,尤其不能研究出让印度人听了直晃脑袋的东西。近年来,郁龙余把研究重心集中到“一带一路”和中印关系上,2019年,他的专著《“一带一路”开创人类文明新纪元》出版并受到高度评价。

 

尽管2007年就已从深圳大学退休,郁龙余始终放心不下印度研究中心的发展。他笑称自己是印度研究中心的义工,前几年还经常被同事们在办公室看到他的身影。受新冠疫情的影响,郁龙余的工作阵地也从线下部分转移到了线上。但他还挂念着进一步改善印度研究中心的办公环境,招徕更多的有志之士。

 

目前,郁龙余正在潜心做中国印度学研究的国家重点课题。在女儿郁秀看来,父亲最喜欢的就是在书房里“做作业”。锦城云乐,郁龙余无甚兴致;书斋皓首,他却甘之如饴。每次郁秀回国探亲,总觉得屋子变小了,书又变多了。从事印度研究五十余年,郁龙余仍保持着勤奋的那股劲儿。他觉得一个人学历再高、名头再响,不自我更新都是很危险的。“如果你不自学,不自我补充提高,水平会慢慢降下来,人会变得平庸。”

 

 深大教师寄语学者

 

老师于我,是业师,是引路人,也是人生导师、道德楷模与学术标杆。十四年来,老师是除了家人以外,我最熟悉的人。对他总的评价是一位有温度、有深度、有风度、有气度的长者。

——朱璇

文学博士,深圳大学印度研究中心讲师

郁龙余先生的学生

 

口占咏萤铭心志,

传道授业育英才。

鹤发银丝映日月,

风流儒雅亦吾师。

敬爱的郁老师,“我的心,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天空。”

——杨晓霞

深圳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郁龙余先生的学生

 

作为季羡林教授的杰出弟子,您为创建深圳大学印度研究中心,传播印度知识所做出的巨大努力鼓舞着世世代代的学者。而您深邃的智慧和学术眼界也一直推动着中印文化关系和友谊的发展。

——邵葆丽

尼赫鲁大学中国与东南亚研究中心教授

德里印度中国研究所荣誉研究员

 

有这样一个追风筝的人:他是一个英勇无畏而又柔肠百转的学痴,一生痴迷于中印源远流长的文学关系,专注于梵语的奥妙和梵典的阅读,执着于中国印度诗学比较,流连于泰戈尔的精妙诗意中,他就是深圳大学比较文学学者郁龙余教授。

——张晓红教授

外国语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

 

常言道: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老郁也不可能十全十美。但他作为一个学者,能够做到使命担当积极主动,治学做人学识并重、德才兼备,已是十分难能可贵。在我心目中,他永远是我敬重的老大哥和好榜样。

——吴俊忠

深圳大学教授,著名文化学者

曾任文学院党委书记

 

 

 学者寄语深大

 

 

“深大的学生,是骄子中的骄子。他们的师姐师兄,那些已经毕业了的深大校友,把深圳大学推上了全国社会财富创富榜的第一名,这个是不容易的。全国大学林立,现在深大的在校学生有后发优势,利用好这些优势,他们可以为深大创造更多的第一。刚才我讲的创富榜是物质财富,还有精神财富。我们可以在理论思想等方方面面,创造更多新的想法与观念。总而言之,深圳大学的学生可以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构贡献自己的一份令人吃惊的力量,这是肯定的,这也正是深圳大学的生命力所在。”

 

 

人物介绍

郁龙余,中国印度文学、文化比较研究专家。1984年调入深圳大学中文系,1991年升副教授,1996年升教授。历任中文系副主任、主任、文学院院长暨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和校留学生教学部主任,现任印度研究中心主任、中国外国文学学会印度文学研究分会会长。1992年获深圳大学教学优秀成果一等奖,1999年获广东省“南粤教书育人优秀教师”奖。曾任中国印度文学研究会、中国东方文学研究会、中国中外关系史学会、广东省比较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比较文学学会、中国南亚学会常务理事,中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北京大学东方文学研究中心(教育部普通高校人文社科研究基地)学术委员、兼职研究员及国际儒学联合会顾问。2016年,获印度总统颁授ICCR“杰出印度学家奖”。

 

 

来源 | 深圳大学报

记者 | 吴著进  余思华  万甜欣

编辑 | 苏韵怡

责编 | 李世卓